东非大裂谷形成的原因 翻开非洲画卷:东非大裂谷 看得见的远古洪荒

2018-10-12 - 东非大裂谷

——在埃塞俄比亚、尼日利亚、安哥拉、肯尼亚、行走

撰文/桂涛 摄影/王琛 等

5月上旬,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上任后首次出访非洲,于5月4日至11日先后访问了埃塞俄比亚、尼日利亚、安哥拉和肯尼亚。这一外交新闻,再次将公众的目光投向了广袤的非洲大地。非洲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新闻报道中,但这片神秘大陆的景观并不为中国公众所熟知。本刊邀请曾长期驻非洲的资深媒体人桂涛,讲述这四国的奇观与风情,借此让读者窥探非洲大陆鲜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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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非洲地理 不少人仍存在种种误读

落后、贫困、战乱、疾病……说起非洲形象,这是大多数人从媒体报道中得到的答案。可是除了这些,我们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词语了吗?难道这是非洲的真面目吗?

不幸的是,很多人所了解的就是这些。幸运的是,我有机会可以踏上非洲大地,用眼睛和心去探视,用文字和镜头去记录,去寻找我们不知道的“黑非洲”。今年5月,中国外交领域再次聚焦非洲,给了我们重新解读非洲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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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伊始,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上任后首次出访非洲:从“非洲之角”的埃塞俄比亚,到西非几内亚湾边的“非洲第一大经济体”尼日利亚,再到静卧西南非洲大西洋边的“石油之国”安哥拉,最后折返至东濒印度洋的“动物天堂”肯尼亚。在我看来,这条近似“大三角”的路线,几乎串连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最神秘、最壮美、最精华的几处景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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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终年炎热吗?非也。东非地区,平均海拔在2000米左右的埃塞俄比亚、肯尼亚高原是一片清凉世界。每年3月至6月、10月至12月,这一长一短两个雨季,去造访被赤道穿过的肯尼亚,居然需要披上外套,怕冷的人甚至要带上薄毛衣和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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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大陆多沙漠,河流稀少?非也。除了赫赫有名的尼罗河,西海岸的尼日尔河长度与黄河相当,它像一条墨绿的丝带,静静地穿过尼日尔、尼日利亚等西非诸国,是非洲人心中的“河流之王”。大树状的水系,裹挟着西非雨林中的勃勃生机。

非洲没有高山雪峰吗?真实的情况是,这里光海拔5000米以上的著名山峰就有两座。“赤道雪峰”——海拔5895米的乞力马扎罗山比美国最高峰惠特尼山高出了1400多米。而海拔5199米的基里尼亚加峰终年积雪覆盖,千百年来被肯尼亚族群视为神灵。

另外,非洲有跟北美大陆五大湖相媲美的湖泊群。东非大裂谷划过,散落下一串珍珠、宝石般晶莹的湖泊。既有与苏必利尔湖面积相当的维多利亚湖,也有纳库鲁湖这样精致的小湖。晴天时,湖面上落满了粉红色的火烈鸟,像是为湖泊蒙上了一层密密的粉底。但只要稍有动静,几万只鸟振翅翱翔。于是,“卸妆后”的湖面又重归淡雅。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我会将肯尼亚等四国描述如下:

肯尼亚是一位桀骜不驯的马赛部族勇士,他手持长矛、迎风而立,冷峻地眺望雪山之巅;埃塞俄比亚是个虔诚忍耐的东正教信徒,白色罩袍下骨瘦如柴的双手紧握着铁十字架;安哥拉则是个干瘪孱弱的老人,颤颤巍巍脱掉那身垫肩上已经露出海绵的西服,然后换上可定制的新装,却看起来有些不合身;尼日利亚是脚踏鼓乐起舞的巫师,手里刻着雷神商加头像的木棍上下翻飞,项上戴一条各色玻璃珠串起的项链,拍打着汗水浸湿的黝黑胸膛。

虽然历史、文化、信仰、民风各异,但这四个国家无一例外,都有惊世骇俗的大风景,那画面一帧接一帧扑面而来,是没有尽头的画卷,如抑扬顿挫的乐章……非洲和我们想象中的总是不一样,它总在用五彩斑斓的画面挑战我们的想象力。

埃塞俄比亚:非洲最接近太阳的国度

埃塞俄比亚西北部的塔纳湖上,一条纸莎草扎成的小舟上悠闲地躺着一个小伙,他正用阿姆哈拉文朗读一本翘角的古老经卷。埃塞俄比亚高原被称为“非洲水塔”,尼罗河两大源流之一的青尼罗河即溯源于这平静的塔纳湖。作为非洲最长的河,尼罗河60%的水量来自青尼罗河。

全长约1600公里的青尼罗河发源之后,先向东南穿过一系列急滩,再向西绕过乔凯山脉,最后折向西北进入苏丹,在喀土穆与白尼罗河汇合,在高原上画出一个优雅的弧线——青尼罗河蕴含的巨大力量在埃塞俄比亚的提斯厄萨特瀑布身上体现出来。

落差为45米的提斯厄萨特瀑布在当地被称为“冒烟的水”。从高空中俯瞰,500万年前火山活动中形成的塔纳湖似一块翡翠,优雅地嵌在埃塞俄比亚西北的阿姆哈拉高地。古埃及文明波澜壮阔,而孕育滋养它的尼罗河,竟只源于眼前这一潭柔波荡漾。这就是埃塞俄比亚的神奇之处——平静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所到过的十余个非洲国家中,我最钟情的是埃塞俄比亚。你大概只知道上世纪80年代,欧美群星们为赈济大饥荒中的埃塞俄比亚灾民创作了歌曲We are the world,或是埃塞俄比亚跟邻国厄立特里亚打了几十年旷日持久的战争。但,埃塞俄比亚远比你知道的要神奇。

埃塞俄比亚,在古希腊语中意为“被太阳晒黑的地方”。埃塞俄比亚2/3国土位于海拔接近3000米的埃塞俄比亚高原,被称为“非洲屋脊”。高海拔、低纬度,雨量、阳光适宜的气候,让埃塞俄比亚成为咖啡王国,能出产世界最顶级的咖啡。

埃塞俄比亚谚语说:“咖啡是我们的面包。”碾碎新采摘的咖啡豆,浓香之中裹挟着淡淡的青酸,沁人心脾。不管你到埃塞俄比亚的哪座城市,总能看见人们在街头地上铺上草叶,支一张小桌子,放上几个小咖啡杯,用当地的陶壶煮一壶醇香的咖啡,在点燃的熏香中,边聊天、边品味这美妙的饮料。他们的祖先,几千年前阿克苏姆王国的臣民也应该这般逍遥吧?

埃塞俄比亚位于“非洲之角”上——东与吉布提、索马里接壤,西与苏丹交界,南邻肯尼亚,北接厄立特里亚,东邻中东地区,很早就是通衢大道。埃塞俄比亚历史上的阿克苏姆王国凭借象牙、犀角贸易兴起,强大的东罗马帝国为了对抗波斯,与强大的阿克苏姆王国交好。至今,在埃塞俄比亚北部山区,坚硬的整块岩石上开凿出整座教堂,记录着阿克苏姆统治者对基督教的虔诚信仰,以及他们将埃塞俄比亚打造成“黑色耶路撒冷”的雄心。

古时,几百个露出黝黑脊梁的石匠用铁锤敲击斧凿,叮当作响。烈日暴晒,汗水落在埃塞俄比亚高原的泥土上,浇灌着只在高海拔地区生长的画眉草——那是埃塞俄比亚人用来制作主食英吉拉面饼的原料。时光穿过上千年,当年的石匠已无踪影,成千上万裹着白袍的东正教信徒,正涌向大大小小的教堂。如今每到礼拜日,整个埃塞俄比亚就变成了白色海洋。

在埃塞生活了近两年的朋友告诉我,埃塞俄比亚人虽然经济上比较拮据,但对宗教的信念相当执著。因为宗教力量的缘故,埃塞人性格温顺,骨子里却透着骄傲。这个国家近一半人口信奉埃塞俄比亚正教(东正教在埃塞俄比亚的分支)、1/5的人口信奉基督新教,另有1/3的人口信伊斯兰教——各宗教之间和平相处、各安其分,我们常常能见到一条街左边是清真寺、右边是基督教堂的景观。

早晨6点不到,教堂里就坐满了信众,来晚的人只能在外边祈祷。信徒们在八角形的教堂外对着墙壁倾诉、亲吻、磕头、祷告。当教堂喇叭里传出悠扬的读经声,信众们也随之跪下、站起,挥动手里的阿姆哈拉语《圣经》,圣洁的白袍在风中扬起一角。

神父出现时,信徒们就争相亲吻他手中的十字架,并在教堂周围献上香烛。埃塞俄比亚人坚信,盛放上帝赐予摩西“十诫”的约柜和耶稣被钉死其上的十字架右翼如今都被带到埃塞境内,是埃塞人的虔诚为他们迎来了这两件宗教圣物。

埃塞俄比亚有足够的理由成为非洲最独特的国家:它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唯一拥有自己文字与历法的国家。有考古学家认为,这里走出了世界上第一个“智人”;它还是非洲两个从未被殖民过的国家之一(即使是二战前被意大利占领的五年,也维持着古老的君主制度)。

巧克力肤色的埃塞俄比亚人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贵感——也许这正是因为他们的故乡比其他非洲国家更接近太阳的缘故吧。

尼日利亚:河流涌动的生机王国

几内亚湾的浪花一如千年前那样汹涌,湿润的暖流与赤道低气压将丰沛的雨水带到尼日利亚南部。当雨水汇入恣意奔腾的尼日尔河,又流出一片绿波涌动的生机家园。这里,就是尼日利亚最富庶的地带——尼日尔河三角洲。和尼日利亚这个国家一样,尼日尔河三角洲也是因非洲第三长河——尼日尔河而得名。

单从这条河各个河段的名字,就能看出它的与众不同:在河流源头地带的几内亚中南部边境,人们称它为“迪奥利巴”,意为“大量的血液”;河流上游的曼德人则称之为“巴巴”,意即“河流之王”;中游地区的哲尔马人称之为“伊萨·贝里”,意为“伟大的河流”。

尼日尔河自西向东、再折向南,在撒哈拉沙漠南缘画出了一个葱葱绿绿的大三角——最干旱沙漠的苍黄与最湿热雨林的墨绿几乎就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一起,这真是大自然造就的妙笔之作。蕴藏河流精华的尼日尔河越来越宽,密集的水系在入海口切出了千千万万个绿岛。

这块翡翠般的三角洲,一直被上天眷顾着。上世纪50年代,这里被勘探出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迅速成为西非地区重要的产油区。随之,城镇、海港像雨林中的蕨类植物一样,集体从地下滋生出来。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石油这种“黑色黄金”并没有给尼日利亚经济带来持续繁荣,相反,它成了一副“沉重的翅膀”——部族间对资源的争夺、令人触目惊心的贪腐问题给尼日利亚带来了连年的政变,随之而来的是烽火连绵、杀戮不断,黑色的石油染上了浓浓血色。在尼日尔河三角洲地区,西方石油公司经年累月的开采,让几十亿升的原油污染了这一带的水域,遍布三角洲的红杉树根被浸泡成恐怖无比的黑色。

很长一段时期里,不少游客对尼日利亚避之不及。即便足不出户,他们也常常收到“尼日利亚骗局”的电子邮件。这种情况下,尼日利亚仿佛成了动乱的代名词,成了骗子、懒汉、巫师与屠夫的国度。冒险来尼日利亚的探险家常常一边行走,一边咒骂连续几个月的湿热气候。等到天气变得凉爽,多尘的哈马丹风又开始肆虐几内亚湾和海滨地区。

有“非洲文学之父”之称的尼日利亚作家钦努阿•阿契贝在那本经典的《尼日利亚的麻烦》中说:“尼日利亚的一个大问题就是部族问题。”整个尼日利亚,有大大小小300多个部族,其实就好比是300多个小的王国——每个部族都有独特的语言、传统食物、电台,而各种网站又强化了其认同感和排外感。

阿契贝写道:“部族主义曾一度被视为我们的朋友,却又一度被视为敌人;最后,部族主义成了从后门溜进来的同谋。”尼日利亚的三大部族约鲁巴族、伊博族和豪萨族,历史上都曾建立自己的王国。如今,部族间的对立,混杂着南北之间的宗教冲突,让尼日利亚政府应接不暇,甚至疲惫不堪。

尼日利亚的问题不过是撒哈拉以南非洲的缩影而已。在这里“国家”的概念仅仅有40年的历史,而“部族”则是千百年来非洲人身份的中心。对于这些年轻的国家,应该给他们以充足的耐心,去解决这些问题。

尽管尼日利亚的状况看起来有些复杂,但这里的人们始终与自然无限贴近,这里的土地、森林、山脉,始终是充满活力的存在。哦,还有这日夜涌动的国家大血脉——尼日尔河,它是个踏着鼓乐起舞的巫师,手里的木棍上下翻飞。千余年间,从酋长时代到国家时代,跳跃奔走的尼日尔河,舞动了这块沃土的伤痕与荣光。

安哥拉:黄沙里生长的千岁兰

与尼日尔河三角洲的湿润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安哥拉西部的古老沙漠。当我们乘飞机从大西洋上空进入安哥拉西部上空,夕阳下的红色沙石与热带草原泾渭分明。安哥拉西海岸的纳米贝沙漠像一条狭长的黄色走廊,在安哥拉西南与纳米比亚边界处静静铺陈开来。和沙漠同样古老的植物——千岁兰短矮粗壮,巨大的叶片向远来的探险者昭示顽强的生命。黄昏时,站在沙丘上眺望,整个沙漠变得像丹霞一般壮美妖冶。

再往东走,狭长的海岸平原逐渐抬升,马兰热高原、比耶高原为赤道附近的安哥拉带来了热带草原气候。除了地形,来自大西洋上的本格拉寒流是塑造安哥拉独特气候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寒流经安哥拉西岸,带来凉爽的气流,然后继续向北,汇入南赤道暖流。

600多年前的一个夏天,著名的航海家瓦斯科·达伽马在安哥拉西北的罗安达湾抛下铁锚时,他一定是被大西洋边这块美丽的土地迷住过。比起之前经过的几内亚湾,7月的罗安达更加友善。但很快,葡萄牙人发现安哥拉的海岸边疟疾盛行,他们宁愿在大西洋那头的新大陆上开发庄园、发展商业。

很长一段时间里,葡萄牙人只保留了安哥拉的两个实际功能:一是好望角航线上的一个战略基地,一是南部非洲贩奴贸易的中转站。安哥拉被航海家遗弃了,它就像纳米贝大沙漠里的千岁兰,在干旱、孤独中渐渐枯萎。

但,千岁兰枯而不死,它又宽又厚的叶子随时准备着吸取空气中哪怕是最少量的湿气,然后得以重获新生。嵌在刚果民主共和国境内的卡宾达地区平坦的土地下的,是丰厚的石油与钻石资源——它们成为安哥拉在结束27年内战后经济复苏的重要引擎。

站在罗安达市内葡萄牙人留下的16世纪老建筑——圣米格尔城堡上俯瞰,你可以感受到今天安哥拉的勃勃生机。曾经镇守罗安达湾的铸铁炮口,今日早已锈迹斑驳。炮口指向处,再也没有了那排着长队、戴着脚镣、像被买卖的牲口一样等候登船远行的黑奴。现场,一座座吊塔正忙着为新矗立起来的办公楼、星级宾馆、漂亮的公寓添砖加瓦。

港口边的一座小商店起名“原谅”——这是不少非洲人对当年贩奴者的态度。安哥拉人说:“他们殖民,但也启蒙;我们原谅,但不会遗忘。”今天,曾经停靠贩奴船的海岸边,崛起了一座座钻井平台。阳光下闪光的石油让曾经满目疮痍的安哥拉成为非洲的新兴经济体。

这就好比,一位曾经干瘪孱弱的老头儿,正颤巍巍地脱掉破旧的衣服,然后换上一套新装,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不知不觉,罗安达已经是世界上物价最高的城市之一;曾经的殖民地在欧债危机中甚至完成了对前宗主国葡萄牙商业银行的收购,颇有些“主仆易位”的意味。

但是,一切并不像听起来那么乐观。只要你看一看罗安达市贫民窟中蜿蜒的铁皮房,就知道,这朵沙漠中的千岁兰远未等到完全复苏的那天。

肯尼亚:“伤疤”上长出了“圣山”

从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出发向西北走,驱车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著名的东非大裂谷。天晴的日子,我喜欢一个人踏上吱吱作响的木架观景台,在掉色的围栏前眺望这道千万年前地壳运动所造就的“地球伤疤”,想象着它如何从我脚下划过,然后蔓延地球1/6的周长。

如果有机会换一种视角,大裂谷的面貌可以一览无余。当你乘飞机跨越浩瀚的印度洋,进入东非大陆上空,然后从机窗向下俯视,就会看到一条颀长的“刀痕”——它向北一直延伸至北非苏丹的白尼罗河畔,慢慢消失在沙漠中,向南则蔓延至南部非洲的莫桑比克境内。

上帝或许是不公正的,他偏偏在肥沃丰腴的东非高原划出这样一条“丑陋”的深沟大壑,把整体平坦的非洲大陆分为一大一小两块。对此,有地质学家曾断言:“未来100万年,非洲板块与印度洋板块扩张、拉伸形成的东非大裂谷将在地壳运动中继续扩大,直至把亚丁湾南岸、向东伸入阿拉伯海数百公里的‘非洲之角’从非洲大陆上完全分离出去,形成地球上第八个大洲——东非洲。”

当然,上帝划出的这条“伤疤”并非如想象中那样黑暗、阴森、恐怖。这里没有太多断涧深沟、嶙峋怪石,相反,它的底部看起来更像是辽阔的平原。我曾走进其中,看到肯尼亚的凯伦金族人在裂谷中搭建的一排排铁皮房,房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耀眼,房子周围常常栽着一两株绿伞如茵的金合欢树。

肯尼亚的裂谷位于赤道附近,通透的空气处处迎客,白云在天街上闲逛,散布的大小湖泊随时为你提供化妆镜——目之所至,静卧着数座近乎完美几何图形的圆锥形火山。这一切,让裂谷看起来丝毫与“阴森”无关,更像是一处隐蔽的天堂。

肯尼亚的凯伦金族人善于奔跑——今天代表肯尼亚在国际赛场上出征各种中长跑赛事,并轻松摘金夺银的,多半是凯伦金族人。大裂谷之中,无遮无挡的平坦地势为这个部落的奔跑技能提供了条件。在平坦的荒原上,他们只有不断奔跑才能获取猎物,只有奔跑才能躲避攻击——对于凯伦金族人,奔跑就是生命。

常常在裂谷观景台旁边歇脚的长途司机基姆台就是凯伦金族人。一份稳定的工作,让他每周能吃上两次炸鸡,喝上肯尼亚人喜爱的咖啡、可乐,还有当地的大象牌啤酒。我总爱指着他凸起的肚子取笑:“你现在还能跑赢狮子吗?”基姆台总是先笑,然后呷一口咖啡,掏出货车钥匙扔在桌上,假装生气地说:“凯伦金族人跑步是世界第一。不跑步的话,开车也是世界第一!”

他所言不虚。每次告别,基姆台就会驾起他那辆满载的大货车,轻盈地在裂谷边的山路上绕来绕去。一边是壁立千仞,一边是裂谷绝崖,但凯伦金族的司机总能瞅准机会超车,似乎这一次往返路程,不仅是几天的长途货运,更是一场竞技比赛,而他们的目标就是争第一。

混熟之后,我问基姆台:“你把车开得那么快,万一翻下裂谷怎么办?”他半开玩笑地说:“我从裂谷出来,我的家在裂谷,再回到裂谷,我求之不得呢。”看来,裂谷中生活的人是勇敢的,更是乐观的。

南北向的大裂谷与那条无形的赤道在肯尼亚交会成神秘的巨大十字,非洲第二高峰——基里尼亚加峰(也译作肯尼亚山,肯尼亚国名即由此而来),也是赤道上唯一的雪山——就位于这个大十字的中心位置。基里尼亚加峰终年白雪皑皑,从印度洋上吹来的东南风遇山坡抬升,山坡至山脚形成了湿润多雨的气候,雨水滋润了茶园、高粱田、马铃薯园,还有牛羊成群的牧场。

基里尼亚加峰与赤道偏南的乞力马扎罗山(位于坦桑尼亚境内)同属东非大裂谷地区,但前者远远没有后者那样沉毅端庄。基里尼亚加峰海拔不如乞力马扎罗山,但看起来更加冷峻突兀、桀骜不驯,这座在赤道附近拔地而起的雪峰就像山下马赛族勇士手中紧握的长矛——随时准备猎取野兽的性命。

对于肯尼亚第一大部族基库尤族而言,基里尼亚加峰所在的肯尼亚山被视为“圣山”。首先,山上的十一条冰川和茂盛植被为肯尼亚人提供了水源;更重要的是,在古老神话中,佑护他们的造物神——恩该即居于此山。基库尤人相信,恩该自空中降临,肯尼亚山是他在地上的王位。

有一次,我骑着矮马上山,空谷中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在回响,愈发显出四下的安静,让人不敢随意出声,仿佛破坏这里的宁静就是犯了大罪。肯尼亚开国总统乔默·肯雅塔曾写过《面向肯尼亚山》一书。这个基库尤族人在书中说道:“面向肯尼亚山,我们才能找到耕种土地时内心的宁静。”占肯尼亚人口3/5的基库尤族人,每一次祈祷和许愿,都虔诚地面向肯尼亚山的方向,久久地望着,似乎永远都无法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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