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萧伯纳 京剧大师梅兰芳与卓别林和萧伯纳

2019-06-28 - 萧伯纳

核心提示: 1930年初,梅兰芳率领剧团到美国访问演出,抵达洛杉矶,出席盛大酒会。宾主刚入座,一位穿工作服、不系领带的男人匆匆赶来,梅兰芳觉得似曾相识,有人向他介绍:“这位是卓别林先生。”梅兰芳恍然大悟,张开双臂,两位东西方艺术大家热烈拥抱。

著名作家萧伯纳 京剧大师梅兰芳与卓别林和萧伯纳
著名作家萧伯纳 京剧大师梅兰芳与卓别林和萧伯纳

1930年初,梅兰芳访美期间与正在洛杉矶拍摄《城市之光》的英国喜剧大师卓别林会面。

卓别林赞京剧:唯东方才有的艺术

1930年初,梅兰芳率领剧团到美国访问演出,抵达洛杉矶,出席盛大酒会。宾主刚入座,一位穿工作服、不系领带的男人匆匆赶来,梅兰芳觉得似曾相识,有人向他介绍:“这位是卓别林先生。”梅兰芳恍然大悟,张开双臂,两位东西方艺术大家热烈拥抱。

著名作家萧伯纳 京剧大师梅兰芳与卓别林和萧伯纳
著名作家萧伯纳 京剧大师梅兰芳与卓别林和萧伯纳

彼时,英国喜剧大师卓别林正在洛杉矶拍摄《城市之光》,得知梅兰芳会来,连衣服也没换就从片场匆匆赶去。这次酒会成了梅兰芳和卓别林的私人聚会,他们一边品着美酒,一边畅谈戏剧。

几天后,梅兰芳应卓别林邀请到好莱坞参观,二人再次探讨舞台表演艺术与电影艺术的相互关系。卓别林热情相待,向梅兰芳介绍了《城市之光》的制作情况,两人亲切合影,为世人留下了一幅珍贵照片——梅兰芳身穿蓝缎团花长袍、黑缎马褂,卓别林身着笔挺西装,两人面含微笑,双手紧握。

著名作家萧伯纳 京剧大师梅兰芳与卓别林和萧伯纳
著名作家萧伯纳 京剧大师梅兰芳与卓别林和萧伯纳

当时,梅兰芳与卓别林都正值壮年,各自在艺术创作和表演道路上独树一帜,他们彼此仰慕、互相勉励,结下深厚友谊。临别时,梅兰芳与卓别林约定,要来中国,一定到梅家做客。

卓别林与梅兰芳等人1930年于梅兰芳访美期间的合影。

著名作家萧伯纳 京剧大师梅兰芳与卓别林和萧伯纳

6年后,卓别林带着新婚妻子宝莲·高黛等一行4人到亚洲度蜜月,给梅兰芳发了电报:来华旅游,过沪时极愿一晤。

卓别林如约前来,老朋友重逢,分外高兴,卓别林不无感慨地说:“记得6年前我们在洛杉矶见面时,大家的头发都是黑色的。你看,现在我的头发大半都已经斑白,而你却还找不出一根白发,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梅兰芳却从卓别林幽默、调侃、夸张的话语中感受到他的坎坷境遇,安慰道:“你比我辛苦,我一直关注你,你每一部电影都是自编、自导、自演,自己亲手制作,太费脑筋了,我希望你保重身体。”

宴会结束后,梅兰芳带着卓别林先去娱乐场所“大世界”了解上海市民阶层看戏、娱乐的真实状况,然后到隔壁的共舞台观看上海当时十分流行的京剧连台本戏《火烧红莲寺》。这时,《火烧红莲寺》已经开演,正演到其中最精彩的一场“十四变”,戏中有文有武,有唱有做。卓别林看了连连鼓掌,尤其对变幻无穷的舞台背景和两人热闹的武戏斗剑一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赞誉那是“唯东方才有的艺术”。

从共舞台出来后,梅兰芳又马不停蹄地带卓别林来到新光大戏院观看了全本《双娇奇缘》。那天,演贾桂的名丑马富禄以清脆嘹亮的嗓子和滑稽夸张的表情,将一个奴颜婢膝、阿谀谄媚的太监刻画得细致入微,引起了卓别林的极大兴趣。他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这一舞台形象,认为马富禄演活了人物的性格,非常成功。卓别林又仔细询问了京剧中不同的曲调板式所表现出的各种情绪,梅兰芳一一介绍。

卓别林带着对上海美好而又深刻的印象回到美国。一直到十年后,他对上海还记忆犹新,经常回忆在上海和梅兰芳看的美轮美奂的京剧。

这一年,卓别林的《大独裁者》将到香港上映,皇后、娱乐、利舞台三家影院竞相争夺首映权。由于三年前梅兰芳曾在利舞台演出过,该影院经理就径直去找正寓居香港的梅兰芳,让他想想办法,梅兰芳答应致电卓别林代为征询。卓别林迅速复电表示同意,《大独裁者》首映权终于破例被中国人办的利舞台影院获得,一时在香港引起极大轰动。

在香港期间,梅兰芳经常看卓别林的电影打发日子,他对卓别林敢于在影片中无情讽刺、鞭挞法西斯的胆识极为赞赏,一部《大独裁者》他先后看了6次,仍意犹未尽。他甚至逢友便问:“你看过《大独裁者》没有?快去看看!”还催促两个儿子葆琛和绍武也去看,并耐心为他们分析场景,帮助他们了解影片中深刻的政治含义。

梅兰芳在表演之余喜欢收藏火柴盒。他的藏品中有这样一只火柴盒:画面上是卓别林扮演的大独裁者希特勒在玩弄地球仪,里面的火柴都制成炸弹形状,磷面正好连到希特勒的屁股,给人一种玩火者必自焚的联想,整个设计幽默而又寓意深刻。这一由卓别林亲自设计的火柴盒,是利舞台作为《大独裁者》的首映广告而赠送给梅兰芳,梅兰芳对这只火柴盒特别珍爱。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由于卓别林在美国从事进步文化活动,受到迫害,不得不离开美国。梅兰芳对卓别林所遭受的不公平境遇愤愤不平,深切怀念远在异国的朋友,时时打听他的消息。

1954年7月,周恩来总理在出席日内瓦会议期间宴请卓别林,卓别林深情地说:“我在1936年到过中国,到过上海,看过梅兰芳先生的京剧,令我钦佩!还看过马连良先生的戏,真是好极了!”

梅兰芳与纽约著名戏剧家贝拉斯考合影.。

梅兰芳与电影名演员戴丽娥。

萧伯纳:见梅兰芳就见识了中国最伟大的戏剧

作为17世纪以来英国最重要的现实主义戏剧家,萧伯纳创作的小说和剧本深刻表达了关心工人阶级和社会问题以及同情被压迫者的鲜明立场,后获诺贝尔文学奖。萧伯纳与宋庆龄都是“国际反帝同盟”的名誉主席,对中国人民一直怀有深厚的感情。

1935年,梅兰芳在苏联成功访问演出后,与戏剧教育家余上沅一起来西欧考察西方戏剧,同年6月1日抵达伦敦,住在双语作家、戏剧家熊式一(右三)家中。彼时,熊式一从传统京剧剧名《红鬃烈马》改编的英文话剧《王宝川》正在伦敦火热演出,在第200场演出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观众——梅兰芳。

图为访英期间,梅兰芳(右二)与美国著名男低音歌唱家保罗·罗伯逊(左一)、好莱坞第一位华人影星黄柳霜(左二)、熊式一(右三)、余上沅(右一)在伦敦合影。

1925年上海“五卅惨案”发生后,他拍案而起,联合各国知名人士发表宣言,严厉谴责英帝国主义的残暴行径,支持中国人民的反帝爱国运动,此后一直密切关注着中国的民族独立和抗日救亡运动。九一八事变以后,“国际反帝同盟”委托一批世界文化名人到中国访问,萧伯纳乘坐英国“不列颠皇后号”海轮来到了中国上海。

宋庆龄特地坐小船到吴淞口迎接萧伯纳。宋庆龄说:“你在中国想见什么人,可以将名字告诉我,我邀请他们来。”萧伯纳说:“在中国,我很想见一个人——梅兰芳。我是从事戏剧工作的,他是你们中国著名的戏剧大家,见到他这个人,也就见识了你们中国最伟大的戏剧。”

宋庆龄将萧伯纳接到自己家里,然后给梅兰芳打电话。梅兰芳放下手头工作马上赶到,与萧伯纳见面。梅兰芳不但将自己录制的唱片送给他,还当场为萧伯纳清唱了一段《汾河湾》。萧伯纳微闭着眼睛,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听得如醉如痴。

1933年2月,鲁迅、蔡元培、宋庆龄与萧伯纳等合影摄于上海宋宅。

萧伯纳说:“我其实挺喜欢先生的京剧,这是东方独有的表演形式,我想说,戏剧在舞台上表演,就是要让观众静下心来欣赏,中国剧中的锣鼓太吵闹了,那分明就是噪声,让观众头昏,并且分心走神,为什么中国剧中要有这些多余的东西?”

梅兰芳一听就笑了,他说:“锣鼓在剧中出现是有原因的,这是因为中国的剧种都来自民间,京剧也是这样,以往在乡间旷野上演出,必先敲锣打鼓招引观众前来观剧,后来京剧虽然移至城内剧场演出,这一锣鼓喧天的传统仍然保存了下来,这是一种沿袭的习惯。”

萧伯纳点点头,梅兰芳又补充说:“中国古典戏剧当中也有不喧闹的,如昆曲就是一种。而昆曲是富贵礼仪人家的自娱自乐,所有的唱词念白都经过诗人精心撰写过,很美、很优雅,所以,它们就不会有锣鼓那种很热闹的民间的东西。”

萧伯纳看着梅兰芳,说:“先生演出舞台剧有多少年了?”梅兰芳竖起三根指头说:“30年。”萧伯纳大惊:“30年了?您如此年轻,真是驻颜有术。”

萧伯纳登轮时,梅兰芳将自己的一件演出服装送给了萧伯纳。

两年后的春天,梅兰芳来到英国伦敦进行戏剧考察,当时萧伯纳正在国外,得知他到伦敦便打来电话,让他稍稍延迟几天回国。梅兰芳为了见萧伯纳一面,退掉船票在伦敦又等了10天。这次重聚,萧伯纳将一套《萧氏戏剧集》赠送给梅兰芳,这套盒装金边精装的戏剧集共13册,收有他的36个剧本,盒内有蓝绒布衬底,并有萧翁签名,成为梅兰芳最珍贵的收藏之一。

梅兰芳与英国戏剧家罗伯罗兰。

梅葆玖:梅兰芳将京剧带到国际舞台

京剧大师梅兰芳之子、知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梅葆玖到访伦敦,忆起父亲80年前访问英国的经历。本报整理了梅兰芳与英国文艺界知名人士的过往,回溯一代大师的英伦情缘。

2015年梅兰芳之子、知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梅葆玖在伦敦讲解京剧艺术的精髓,并为《欧洲时报》读者题词。

2015年梅葆玖回忆道,梅兰芳于1935年6月1日访问伦敦,同行的有余上沅教授。在伦敦结识了戏剧大师萧伯纳,并接受了萧伯纳赠送的13册《萧伯纳全集》,至今仍珍藏在北京梅兰芳纪念馆。他还向威廉·萨姆赛特·毛姆等朋友介绍了中国京剧以及他自己表演艺术的心得。

梅葆玖说,写意是中国民族戏曲的实质。京剧有流畅性、伸缩性、雕塑性和规范性四大特征,而其中最重要的是规范性(通常称,程式化),其实质正是写意。“规范性是不能变的,不然就不是京剧了。”

梅兰芳代表作《穆桂英挂帅》中《捧印》一场戏,他“一个人演满台”,靠声、色、形、神、唱、念动作,展现戏中人穆桂英面对千军万马、为报国再度出征的气氛。“这种引人入胜的效果是京剧本体特征所决定的。”

1930年,梅兰芳访美期间表演《打渔杀家》,在没有舞台背景的情况下,凭借剧中父女手中的橹和桨的表演动作、程式身段和唱念的组合,让现场观众感受到打渔小舟江中漂浮的情景,观众对这种既抽象又真实的表演,感到极大兴趣,谢幕达18次之多。外国专家评论称,“梅兰芳博士现实主义的表演手法,值得我们探索和研究”。

梅葆玖说,梅兰芳艺术的美是一种“规范美”、“范本美”。“他无论是一招一式,一字一腔,发声运气,都非常强调规范。”

国内外戏剧理论家评价梅兰芳表演艺术为“世界上独树一帜的中国戏剧文化的代表”。梅葆玖认为,父亲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把这些民族戏曲的特征发挥到臻于完美的地步。

梅兰芳表演艺术对世界戏剧表演艺术发展和贡献的另一方面是“关于演员、剧中人物和观众的关系”的处理。

关于演员和剧中人的关系,西方戏剧一直流行两种观点:一是“演员和角色之间要连一根针也放不下”,即演员要百分百投入角色感情中;二是“一秒钟也不容许”,主张反对以感情来迷人心窍。“在演员和观众之间,他们坚信有一堵墙,这堵墙对观众来说是透明的,对演员来说是不透明的……对梅兰芳来说,这堵墙根本就不存在,也用不着推翻。因为中国京剧一向具有高度的程式化,从来不会给观众造成真实的生活幻觉。”

梅葆玖回忆道,“《霸王别姬》是我父亲手把手教我的,我也演了几十年了,就像虞姬舞剑时,按当时的剧情她是极度悲痛,强颜欢笑。我就不能完全进入到这种感情中,当然也不能完全和剧中人不相干,在舞剑中,也会按程式把剑舞得很美,来一个下腰动作和剑花动作,台下观众还给你喝彩叫好,并没有因剧情和人物的感染而过度悲痛。”

这个看似简单的理论,国外戏剧节争论了上百年。梅葆玖觉得,梅兰芳将中国的京剧带到了国际戏剧舞台,而台上台下的融合、演员与角色之间的可进可出的表演手法也越来越多地被各国戏剧家所运用。

梅葆玖认为,父亲能成功、如此辉煌,一方面是靠他个人的刻苦努力、多方面的学习和追求、以及乐观、豁达和诚挚待人的高尚品格;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中国戏剧文化深厚、京剧气质尊贵、当时戏剧文化市场的成熟。

“我已经81岁了,生逢盛世精神爽。京剧艺术的发展和新生代演员和观众的产生,人们欣赏水平不可能停留在50年前甚至80年前,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完善,而不是破坏和削弱我国传统戏剧的特征。这种完善应该是与时俱进的。这就是梅兰芳精神。”

梅兰芳向国际友人介绍京剧服装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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